第7章 破城

脑子很乱，杨落卿需要休息一下。

那被揪起来的士兵脑袋转向了一个奇怪的角度，再无生气。“一个国家，向南向北都无大威胁的情况下，守军竟然如此麻痹大意…”杨落卿拍着洛肖阳的后背，“吐吧，吐吧，吐出去能好点…”“呕…”

彧还在擦手，甚至连头都不回一下，让他怜香惜玉显然不可能，这场面就是杨落卿，也得强行扭过头，才能勉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。晨俨然见过不止数次，一边向那些残兵来的方向眺望，一边安慰着洛肖阳。

“今晚睡不了了，十分钟准备时间，准备去项梁吧。”

“怎么去？方向呢？补给呢？这城里的百姓又该如何？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战乱…”

“我不是来休假的，他们的死活不关我事。”

彧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，留下在风中凌乱的杨落卿。

“这他x的…”杨落卿习惯性地摸摸兜，烟只剩不几颗，混到连火都没有（也或许是他忘了。）…他轻轻放下洛肖阳，将烟放到那些残兵遗留下来的火把上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眼见得飘向了洛肖阳那边，又挥挥手扇开。

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搞，现代社会的一切语言艺术通通无效—他不理解，你诈他，他不理解，你在言语中点了他，他还是不理解，他很适合这个蛮荒时代，谁的拳头硬，谁甚至可以雄霸天下。他挠挠头，西下看了一圈，打起精神走向大门处。

数队官兵跑了过去，与之前的残兵不同，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，眼神坚毅，武器装备精良，杨落卿又抽了一口，回头看去，一骑高头大马者不知何时己至其面前，那马上将军模样之人，腰间挎一长刀，手中拎了把大铁枪，背挎硬弓，鞍侧搭着箭袋，极为雄壮。

“外邦人？南城门还有多远？”

“我…我…”杨落卿脑子立刻宕机，嘀嘀咕咕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。

“大哥，怎么专挑一外邦人询问？”马后，又一年轻将军问道，“建业，着你手下铁骑营就地隐藏，阻进击之敌。”“大哥…上位只给我们五千兵士，这样，其中三千五百人都是和兄弟打过筇竹关的，你带他们走，剩下的…我带着他们接应…”

“别废话，”那年长将军皱皱眉头，“建业，你家三个弟兄，现在只剩你一个了，我年事己高，膝下另有一子，此生无憾了，你若…我，我如何回金川，见你爹你娘？”

“我…”

“别说了，”那将军举手示意他闭嘴。“通知全军，是金川子弟的，下面带种的，都给我站过来，不能让江陵百姓指着我们鼻子骂说义军都是窝囊废！”

“外邦人，向西面去，西面城墙己破，再过两个时辰，上位亲派的江陵城业司亲兵即到，趁乱，能跑多远跑多远吧。”杨落卿刚想点头回去，又被那年轻将军叫住。

“或者…我们人手不够，如果想把生命交给自己而不是城外的那些畜牲，拿着刀，和我们杀出城去。”

“呃…”

“算了，建业，”那年长将军声音嘶哑，“外邦人，逃吧，逃吧，最好逃到天边，逃到项梁…让上位，知道我们…”

二人走了，只剩下杨落卿还在懵。

他没有感动，愤怒等一切一切在家里吹空调看着古装片的平常感受，只有恐惧。

无尽的恐惧。

还有那个年长将军决死的眼神。

“走吧，”他惊恐地回头，彧一身黑衣，腰间挂着把匕首，还有那个令人心悸的钩镰刀，腰带里乱七八糟放了不少东西，晨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斗服，本就面容姣好的她长期锻炼下的躯体更是养眼。洛肖阳还没怎么恢复神智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
“哥…哥…”

“她哥怎么办？哦…谢谢。”杨落卿指指那个还没踏足的屋子，“她醒了，发现唯一的亲人没了，难免寻死觅活…”

“与我无关。”彧正在尝试匕首的锋利程度。

“别争，哥们，”杨落卿想了想豁出去了，“我知道你很要求效率和速度，对吧？既然你的任务是活着带我们回去，总不想我们拖你后腿对吧。”

话毕，他几乎不敢看他。

想象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在他头上，杨落卿壮着胆子抬头看时，彧正在思考。

“先走，向西…我随后赶上。”他头也不回，向屋子里冲去。

“成功了？”杨落卿松了口气，看起来这家伙还是很听劝的，至少不会无理取闹。

“这边，”晨抽出刀，“得快点，我好像听到了野兽的声音…”

“野兽？”杨落卿一愣，又想起了那年长将军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