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章 正旦灯谜

残冬散尽，朔风渐柔，一年一度的正旦大节终于降临雒阳皇城。

自三更天起，整座皇城便己苏醒。宫城之内，工匠宫人彻夜劳作，将千年古都装点得一派盛景。依照汉时正旦古俗，宫墙两侧皆插苍翠松柏枝，寓意岁岁长青；朱红宫门之上，悬挂一块块朱漆桃符，符上镌刻驱邪纳福的古篆符文，避鬼魅、祈祥瑞；宫檐斗拱之间，万千琉璃灯笼次第点亮，暖黄光晕映着皑皑残雪，流光溢彩，华贵逼人。

太庙、天坛两处祭祀圣地早己布置妥当。白玉祭台层层垒砌，台上摆满太牢三牲、五谷玄酒、美玉锦帛，青烟袅袅，古朴肃穆，是天子正旦祭祖、祭天地，祈福山河稳固、万民安康的所在。

皇城之外，更是一派烟火人间。天子刘瞻早颁下皇诏：正旦当日，与民同乐。

诏令一出，雒阳全城欢腾。官府下令，免去当日市井商贾赋税；城东、城西两条主街尽数开放，不再设皇城门禁，百姓可自由通行游赏；街边沿路搭起连绵不绝的彩绸棚架，红绸漫天，彩旗翻飞；棚下摆满饴糖、干果、美酒佳肴，官府定点开设施粥棚，白发老者、贫苦百姓皆可免费领取热粥干粮，感念君恩。

街巷之间，百戏杂耍轮番登场。舞龙舞狮腾跃翻飞，锣鼓喧天；幻术方士展演遁术祈福，引得百姓阵阵惊呼；弦乐乐师吹竽鼓瑟，古韵悠扬；说书人、皮影戏、斗兽表演遍布街巷，男女老少扶老携幼，身着新衣，摩肩接踵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家家户户门前也挂桃符、点灯火，街头处处皆是年意。

辰时将至，祭祀大典开启。

天坛祭台之上，两道身影伫立高台正中。左侧，是洛阳天子刘瞻，他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，头戴通天冠，面容威严，龙气萦绕周身，目光沉稳，一身帝王气度。

右侧，是王屋山道家祖地上清宫掌教离火天尊，他一身赤红色道袍，袍上绣烈焰玄纹，周身隐隐有火芒流转，仙威浩荡，乃是护佑王朝的仙界大能，今日陪同天子主持天地祈福大典。

百官分列祭台两侧，三公九卿、文武朝臣皆身着朝服，手持笏板，肃立躬身，静待大典开启。

吉时一到，礼乐齐鸣，钟磬之声响彻天地。

刘瞻手持玄酒玉爵，率先躬身行礼，祭拜天地山河；离火天尊抬手结印，引周身离火灵气，化作漫天赤色火纹，盘旋升空，火光祥瑞，为苍生祈福，祈风调雨顺、灾厄不生。百官紧随其后，三跪九叩，齐声朝贺：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天地庇佑，国运昌隆！”

祭祀礼毕，刘瞻携离火天尊移步皇城正阳门楼。

城楼之上龙旗招展，楼下是黑压压的洛阳百姓。刘瞻抬手示意，楼下欢声雷动。他朗声道：“今值正旦，朕与离火天尊共祈国泰民安。今日皇城大开，赋税全免，施粮赐粥，百戏同乐，愿万民安康，岁岁顺遂！”

此时，远在客栈别院，岳孤峰牵着毛驴青芒，身旁立着老铁匠高摘星，正凭栏眺望满城盛景。岳孤峰看着城楼之上的身影，隐约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位颁诏赐恩、与民同乐的天子，西年不见，风采是否依旧，自己曾应允他的邀请，回转之时必来皇都见他。

如今自己依约前来，二人的情谊可是如旧。

满城灯火，一世盛景，正旦佳节，福泽雒阳。

好不容易熬到礼毕散朝，刘瞻一刻也不愿多留，脚步匆匆赶回后宫。他抬手挥退内侍，迫不及待褪去绣着日月山河、盘龙绕凤的厚重朝服，卸下沉甸甸的金玉冕冠，换上一身玄色暗纹锦缎便服，仅以一支素玉簪束发，周身凛冽的帝王气度尽数敛去，只剩几分松弛惬意。

更衣己毕，刘瞻径首去往公主寝宫寻妹妹刘霜。刘霜早早就褪去华贵的公主礼服，换上一身浅粉绣海棠的软罗裙，发髻只簪了两朵珠花，灵动娇俏，见皇兄前来，眼睛一亮，小跑着迎上去：“皇兄，可是能出宫看花灯了？”

刘瞻笑着点头：“急什么，人还没齐呢。走吧，咱们去偏门。”

兄妹二人轻步而行，避开宫中巡逻的侍卫，来到后宫僻静偏门。门外，两道身影早己静候多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