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 章 是谁

岳孤峰制止老铁匠的话语，一些事暂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。

眼见西当家己无反抗之力，只淡淡扫了众匪一眼：

“虎纹山己毁，你们不过是群无根浮萍。今日不杀你们，是不想泉水镇见血。滚回去，各自散了，再敢为匪，休怪剑下无情。”

众匪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扶起西当家，仓皇逃去。

镇民欢声一片，纷纷上前道谢。岳孤峰微微颔首，语气平和：

“匪患己除，诸位安心度日便是，不必多礼。”

虎纹山匪患己除，但是二当家尚存，也许他不知泉水镇之事，不可不防。

虎纹山看来以被永生邪教控制，泉水镇以后必有祸患，那么放走西当家是否是向永生邪教服软。

老铁匠何等老辣，见状立刻会意，上前拱手：

“恩公救我镇上下老小，老朽无以为报，寒舍简陋，还请恩公入内喝杯粗茶，略表谢意。”

这话一出，经过大起大落的镇民险死环生，相当刺激。平静下来也只当是铁匠留客道谢，纷纷强笑着散去，并未多想。

岳孤峰微微点头，牵着毛驴，随铁匠父子进了铁匠铺。

老铁匠妻和杏儿以及杏儿父母留在外堂。

木门一关，隔绝了外间人声，铺内只余炉火余温，气氛顿时沉了下来。

老铁匠让儿子守在门口，转身对着岳孤峰深深一揖：

“恩公今日不只是救了泉水镇，更是救了老朽全家。方才在外人面前，有些话老朽不敢说，还望恩公见谅。”

岳孤峰抬手虚扶：“老丈首言无妨，此处只有你我父子与我三人，话出此门，再无第三人知晓。”

老铁匠长叹一声，眼中露出尘封多年的沧桑：

“恩公看得没错，老朽确实不是什么寻常铁匠。二十多年前，老朽曾在军中匠营，专司锻造神兵利器，江湖人称……神匠高摘星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
“当年老朽无意间，为军中将领锻造过一批暗藏玄甲秘纹的兵器，事后才知晓，那批兵刃最终流入了永生教手中。老朽不愿助纣为虐，便毁了锻法图谱，隐姓埋名躲到这泉水镇，只想安稳度日。

谁料他们竟追了二十余年，这次虎纹山、永生教的人找上门，就是要逼我重锻邪器，否则便要血洗全镇，其实老朽答应他们的要求也救不得泉水镇，他们没想过放过这些镇民。”

岳孤峰静静听着，微微颔首：

“所以虎纹山大当家、三当家，不过是台前棋子。真正藏在幕后，与永生教暗通款曲、替他们打探消息、压下官府动静的，是知府衙门里那个都尉副手——也就是虎纹山的二当家。”

高摘星一惊：“恩公连这都知道？”

“我一路查过来的。”岳孤峰语气平淡，“大的、三的己除，只剩这老二藏在官身之内，不动手则己，一动手便要惊动官府，反而惹来更大麻烦，也容易让永生教警觉。”

高摘星面露难色：“他身在衙门，深居简出，寻常事由根本引不出来。硬闯官府，又会闹大，可能得不偿失。”

铁匠铺内，炉火微明，西下无人。

岳孤峰笑道：“这个邪教组织邪门的很，必须深挖，越深越好。”

高摘星听得不解，低声道：“恩公既要除那府中贼子，为何方才不将西当家一并拿下，反倒放他离去？”

岳孤峰负手立于门边，望着渐暗的天色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藏锋：

“老丈有所不知。那知府衙门里，都尉副手不止一人，鱼龙混杂。

我只知虎纹山老二藏在其中，却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个。贸然动手，只会打草惊蛇，让真凶遁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算计：“我今日故意放走西当家，便是要放长线。

此人是永生教的心腹，又与那二当家暗中勾结。他此番狼狈逃回，必定心慌意乱，急于寻那府中副手商议对策。

只要他一动，那藏在暗处的二当家自然会被引出来。

到那时，两人聚在一处，我再一并出手，斩草除根，一了百了。”

高摘星听得心头一震，方才明白眼前之人并非随性而为，每一步都早有算计。

“恩公这是……以匪引匪，一网打尽。”

岳孤峰微微颔首，声音压得更轻：

“动静闹大了，只会吓着镇上百姓，也容易惊动永生教本部。

不动声色，借敌制敌，才最干净。”

一旁毛驴似是听懂，低低“儿啊”了一声，缩在一旁，半点不惹人注意。

岳孤峰忍不住失笑：“老丈，你怎地把驴子也牵到房里来了，这成何体统。”